密友、反骨、大佬、神隐，王家卫贵人们的江湖恩怨，可不止张叔平

近日，疑似王家卫与编剧秦雯的录音对话流出，其中提及诸如陈道明、唐嫣多位明星，引起轩然大波。一向爱谈圈内事的向太，也在直播中讲到王家卫时毫不留情面，表示“绝不录用他、不受控、没有张叔平他算什么”，并直言投资他电影的老板基本都亏钱。

暂且抛开向太是否有蹭热度之嫌，单说她将张叔平给拎出来，张叔平第一个不同意。因为他的确跟王家卫合作了所有电影，且初相识王家卫还是个落魄的小编剧，从1988年《旺角卡门》开始，两人事业一路向上。此后《阿飞正传》王家卫拿下最佳导演奖，张叔平则凭《一代宗师》获得奥斯卡提名，成为职业生涯里程碑。

由此能看出张叔平跟王家卫合作是默契，又互相成就的。用张叔平的话来说，有些东西，如煮汤丸、打牌的方法，只要他一说，马上能明白。可《一代宗师》之后，王家卫在电影道路上停滞不前，张叔平的好手艺再无可施展舞台，转而寻求其他合作。比如向华强力捧向佐的《封神传奇》，再比如章子怡的《上阳赋》，汤唯的《大明风华》美指都是他，却有些一言难尽。

大抵张叔平的能量，只有遇上捉摸不透的王家卫，才能引爆吧。王家卫又何尝不是如此，在香港电影黄金年代，再加上摄影师杜可风，形成了最牢固班底。以致于王家卫对这帮老友喊话：你们都拿我当谭家明爱的替身啊！谁是谭家明？就是那个王家卫曾在片场偷师，奠定往后风格的香港电影新浪潮领军人物，包括杜张二人都为其爱将。那么就从他说开去。

谭家明跟王家卫进军电影圈之路有诸多相似的地方，同为TVB出身，最初干着助理、剧务等打杂工作，后获得同一个恩师、时任无线电视节目部经理的甘国亮垂青，才获得戏剧创作机会。所以甘国亮算是他俩事业上的第一个贵人，而这位贵人，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。

当年王家卫进入无线训练班学习时，原本抱着当编导的念头，可临到毕业无线反悔让学员们从助理做起，许多人愤而离开，王家卫倒是决定留下来。到了1980年，甘国亮监制电视剧《执到宝》，无线给予极大创作自由，任由他调配人手。便找来任助导的王家卫，加上兼职编剧林奕华，三人通宵达旦在清水湾片场写剧本。

有时飞纸仔（粤语边写边拍）加拍某场戏，有时甘国亮还得亲自出演，时间之紧迫可想而知。但若不是这种天马行空和高强度，恐怕孕育不出如今的王家卫，亦让彼此友谊一直延续。后来离开无线，王家卫仍不具名参与《无双谱》和《神女有心》的创作，也会带着太太跟甘国亮聚会。

只是甘国亮到了晚年，生活变得颇为神秘，鲜少跟圈内人有交集，近日赫然传出疑患失智症被送往医院，而周围几乎无人知晓。要知道他不仅堪称港剧教父，而且曾跟郑裕玲有过长达十年的恋情，一度被誉为圈中金童玉女。可惜最终黯然分手，当下闹得有些不愉快，甘国亮称女方有信仰，不能接受同居，郑裕玲则反击他压根不喜欢女人。

后来两人化干戈为玉帛，再见亦是朋友，郑裕玲跟吕方展开十八年爱情长跑再无疾而终，甘国亮则始终没有结婚生子。唯有近些年被拍到有一位密友陪伴左右，或许在香港没有其他亲人，彼此相依为命，逐渐绝迹公开场合。不管怎么样，甘国亮将王家卫一手带出来，也冥冥之中给了他跟谭家明相遇的机会。

离开无线后，经历过在新艺城仅待三个月，迟迟交不出剧本，而被黄百鸣炒鱿鱼的窘境。好在彼时几乎前后脚认识谭家明，以及另一位贵人陈勋奇，前者经常拉着王家卫在咖啡馆大聊电影，当人人都关心内容时，只有他着眼于拍摄手法，无形中影响了王家卫。1982年，谭家明的《烈火青春》横空出世，由张国荣、叶童、汤镇业、夏文汐主演，被视为香港新浪潮经典名片，大胆镜头曾轰动全港，也曾不准上映。终究无损其威名在外。

与此同时，王家卫开始在陈勋奇跟金公主共同成立永佳电影，继续写剧本。作为老板，陈勋奇明知道王家卫写剧本慢，很多时候写出来又不能用，还是惜才，一留就留了七年。“黑帮三部曲”就是这个阶段所写，分别讲三个不同年龄黑帮男人的故事，结果谭家明只采用最后一部拍成《最后胜利》，临开场才写好30场。

有人曾问谭家明，王家卫是否为他的徒弟，谭家明摇头。但仔细对比《重庆森林》与《最后胜利》诸多镜头，便知并非无本之木。谭家明也没少拿王家卫当幌子，远在美国的张爱玲曾收到王家卫来信，希望拿到版权拍小说，被拒绝。后来谜底揭开原来谭家明让他代笔，想拍《半生缘》。

所谓风水轮路转，到《阿飞正传》时期，谭家明开始蛰伏，同时担任该片剪辑师，王家卫迎来事业高光。也正是这部戏，让邓光荣斥资4千万投资血本无归，一时急火攻心病倒住院。原本打算拍上下两部，哪知光上部就花费3900万，延续一贯天马行空风格，承诺的黑帮片，最终剪成文艺风格。这还不算，张国荣、梁朝伟、刘嘉玲等都被折磨个没完，隆重上映后票房惨败，只收不到1千万。

有趣的是，张国荣凭《烈火青春》开窍并提名金像奖，反而靠《阿飞正传》拿到一生中唯一影帝。后来陆续演出《春光乍泄》《东邪西毒》等电影，磨难重重，直言跟王家卫八字不合，再无合作。邓光荣也未能幸免，经此一役，公司濒临破产元气大伤。王家卫从此戴上墨镜，一举成名，多年后邓光荣病逝，深情悼念这位大佬和老板，说他是第一个鼓励自己做导演的人。

如果说邓光荣开启了王家卫的导演生涯，那么刘镇伟则不断给他机会，多年来为之兜底。毕竟按照王家卫的拍片预算和节奏，沦为票房毒药不是没道理的，两人自组公司后，刘镇伟负责拉投资，王家卫更加随心所欲。知名如《东邪西毒》花费超标，眼看离交片还有一个月，刘镇伟灵机一动，27天时间用原班人马拍完《东成西就》，勉强填上窟窿。

即便如此，刘镇伟从没找王家卫要过股份。当年《猛鬼差馆》两人第一次合作时，开玩笑相约用角色“技安”和“金麦基”当将来编剧笔名，之后刘镇伟兑现，王家卫却觉得俗烂放了鸽子。刘镇伟完全不恼，竟开始玩笔名游戏，在《九一神雕侠侣》里叫黎大炜，《92黑玫瑰对黑玫瑰》中叫陈善之......

另有一说，多年前因外借永盛公司周星驰拍《新精武门1991》，中途变成买一开二，再拍一部《漫画威龙》，引起向华强不满，遂结下梁子。往后行踪神秘，以酒店为家，连当编剧也变换笔名。不过刘镇伟有否认，坊间仅做谈资而已，至于真相，不得而知。

事实上，纵观王家卫的贵人们，都是善于结网、惜才的人，才让他逐渐登顶。但时代不同了，不是所有人能吃这一套，不是所有人都会包容王家卫的任性。正如花样年华结尾所言：如果他能冲破，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，他会走回早已消失的岁月。